信不信,俺今天就让老太婆带他去镇子上?」「老六,你可不能这样!」老村长
「老六,快开门,出事了,又出事了!」那是老村长的声音。
爷爷打开门:「又怎么了?那畜生昨晚没来啊!」
「来了!」老村长的声音气急败坏,「没来你这儿,去黎二家了,黎二的老娘、媳妇儿和两个闺女全被吃了!!!」
「什么?」爷爷的脸色白得像纸,「这畜生知道这里有埋伏?咋会这么聪明?」
「先别说了,跟俺走一趟。」
爷爷走了不久,我在家里待不住,也往黎叔家走去。
村里红白喜事向来都是互相帮忙的,来到黎二家的时候,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了。
那院子墙比我们家的要矮一些,一扇院门倒在地上,旁边散落着破碎的红砖,大门明显是被山魈撞开的。
走进院子里,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,地面的泥土都被染成褐色。
白布盖着几具尸体,白布的一角露出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,我认得那是黎叔家小女儿的翠花的鞋子。
翠花和我是玩伴,见到她这种惨状,一股愤怒顿时充斥着我身体每一个地方。此刻我恨不能马上就长大,和大人们一起去打山魈。
院子里死气沉沉的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如平常一样和我打招呼,各自忙着手上的活儿。
爷爷和老村长在屋子里,说着说着都快吵起来了。我走到门口,往里面看。
「啥叫山魈盯上了俺家小山子?」爷爷的声音有些不悦。
老村长说:
「你也看到了,拴一只羊在那里没用,那畜生根本不上当。你让小山子往那儿一站,那畜生肯定会进来。」
「不行!」爷爷一边说话一边摇头,「你这出的啥馊主意?小山子才八岁,万一有个好歹,俺怎么向他爹娘交代!」
老村长急了:
「都死这么多人了,就你家大孙子金贵,别人家人命就不是命了?
「老六,你听俺的,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以那畜生的尿性,就算不去陷阱边做饵,你家小山子也逃不掉。」
爷爷一跺脚:「什么逃不掉?你信不信,俺今天就让老太婆带他去镇子上?」
「老六,你可不能这样!」老村长急了,「小山子可以走,可总不能全村人都走啊,这畜生还是要来的,都死这么多人了,你可不能一走了之。」
见爷爷还在犹豫,老村长劝道:
「就这么走了,你兄弟刘魁一家不是白死了?
「再说了,只是让他站在陷阱边上,那么多人守着呢,咋会有危险?」
刘魁一家和我们住得近,关系也很好,爷爷沉默了。
老村长来回踱步:
「那你说说咋办?你总不能看着全村人都死光吧!」
「这畜生太狡猾了,每晚来村里一次都有人遭殃,等你想出别的法子,全村都得死绝了。」
我心中天人交战,还是鼓起勇气,一把将门推开。
见我进屋,爷爷和老村长都愣住了。
「你来干什么?」爷爷拧着眉,一边呵斥一边挥手,「快回去,别让你奶揪心。」
我上前一步,挺了挺胸,「爷,老村长,我不怕!我去引山魈,给黎二叔和魁子叔全家报仇!」
7
从天黑开始,我就坐在陷阱边上,这个时候内衣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我主动请缨,让老村长和爷爷都大吃一惊,可真正坐在这里,心里却害怕极了。
已经是后半夜了,若是山魈再不来,一夜又是空守。
四周依旧一片寂静,身后的院子大门就离我十几步远,爷爷在门后守着,让我心中没那么慌乱。
屋顶上、树丛里,周边有不少人埋伏着,一旦山魈出现,他们就会冲出来。
我用力掐着大腿,让自己不要打瞌睡,身边的羊突然喷了声响鼻,烦躁地刨着砂土。
这个时候,忽然闻到那股像是食物腐败的酸臭味,我心中一紧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。